一年半以前我去康区时,各种所见所闻告诉我,糟糕的事情早晚会发生。但是,当时我并没有那种“咱们都坐在火山上”的感觉,因为很明显,藏人并不要求独立,他们要求的东西很简单:do那些西藏人used to do的事儿,比如念佛,比如聚在一起学佛,比如在家里或寺院里挂DL喇嘛像,等等。这并不是可笑的、应该随着时代发展被抛弃的旧习俗,而且,即使它是的话,也轮不到政府去强行制止。
无论是政府,还是内地的汉人,“中国”都应该认识到这几件事:崇拜DL喇嘛并不等于要求独立,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;文革的伤痕并不是一句“四人帮的干扰破坏”就能抹平的,即使它看起来已经被抹平了;民族矛盾是存在的,而红头文件上的民族大团结虽然也存在,但出事儿的时候就不知道它在哪儿了;而且,最重要的是,撒钱修路的凯子主义并不能让天下归心。普通的西藏人并不反对修路、建电站等等这些被海外藏人斥为“破坏西藏环境”的工程,事实上,它们确使很多我直接聊过的藏人从中收益。但胡萝卜和大棒是不能抵消的,往人家嘴里塞吃的并不能消除掉他脸上的五指印儿,最多也就是让他暂时闭上眼睛吃东西而已。等到东西消化完的时候,那一记记巴掌仍然是难以遗忘的,而内地的大部分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。
中国政府早就应该重新考虑它的“西藏政策”了。几十年来,我们靠的就是撒钱,撒钱,再撒钱,加上偷东西不判刑,还有高考加分。可能有人认为这是“攻心战”,但可惜的是,这一切都只能叫收买,而“收买”产生的效力显然是难以持久的。而且,这也算不上是什么民族平等,相反它是一种并不隐晦的歧视——比如说,给一个民族提供高考上的分数便利,你还不如直接在他们的身份证上印上“弱智”俩字更方便呢。如果我们真的要“攻心”,那就应该让DL喇嘛回来,在维护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同时给西藏人自由。明摆着,西藏需要中国,比中国需要西藏来得还要严重,但问题的关键是中国怎样对待它。历史和现在正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们,修公路、修铁路、建水电站、财政拨款是不够的,谁也不会吃块糖就美一辈子。当然,现在有很大一拨人认为,给了这些,他们就应该满足了,不然就是蹬鼻子上脸,活该被屠杀掉。感谢上帝,这帮人让我亲眼见证了传说中的帝国主义,以前我还以为这东西已经归历史书专用了呢。
还有一点。自从1971年CIA停止援助西藏游击队以后,一直到1988年才发生第一次大规模的骚乱。可想而知,当时政府的对策是镇压。一切平息之后,西藏人像以前一样生活、工作、念经、喝酒聊天,直到一周前,一切突然又回到了1988年。我能想象,大部分国内的藏人都不会接受那些打砸抢烧的混蛋,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之间也许存在着共同的目标。这种目标很简单:让DL喇嘛回来,大家正常地过日子,不用像地下党一样把DL的照片藏在柜子的最深处。如果大部分中国人对这样的目标都不能理解,那就活该我们忍受这样的骚乱。那个地方叫西藏,虽然中国在军事和经济上都取得了那里的绝对控制,但它还是西藏,关于这一点,撒多少钱、高考加多少分都还是不能改变,除非你能杀掉所有西藏人,然后在全世界制裁之前用原子弹把其他国家都炸平,只剩下中国和俄罗斯。如果我们希望西藏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处和谐安宁的领土,那就应该让西藏人得到他们希望得到的——我敢打赌,那绝对不会是独立。如果我们不能,那么好,我们会每隔一段时间就看到这样的骚乱,我们都将成为历史书上镇压少数民族的汉族刽子手。当然我也我知道,很多人对此也无所谓。
(应我妈的要求,最后一段删去。)